远逝的风流(3)

     2010-04-27 18:04 阅读: 载入中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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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想在此提一下和左思同一朝代的另一个人——石崇。石崇的父亲叫石苞,因拥立司马炎废魏称帝有功而官至大司马兼侍中。石苞死前分家产时,除了石崇以外,其他的儿子人人有份。石崇少时智谋过人,是众兄弟中最出众的一个。石崇的母亲对石苞的做法很不满意,石苞笑道:“这孩子有过人的能耐,他将来不会缺金少银,你不用担心。”果然,石崇当上官后,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搜刮民财,数年间就已家财万贯。以蜡为薪,作锦步幛五十里,仅是为了和王恺斗富,最终因政治失利,被抄家斩首。


  
  当时,石崇不吝千金建造了一座私家豪宅,也就是今天妇孺皆知的金谷园。据说,修院墙的涂料用的是花椒泥,如此奢靡,可见一斑。但毕竟金谷园的历史价值与文化价值占有很重的分量,金谷二十四友中的潘岳描述到:

 

  回溪萦曲阻,峻阪路逶迤,绿池泛淡淡,青柳何依依。滥泉龙鳞澜,激波连株楎,前庭树沙棠,后院植鸟椑。灵囿繁石榴,茂林列芳梨。饮至临华沼,迁坐登隆坻。

 

  当我亲眼看到风流一时的金谷园,心中顿起一种惊异,这就是金谷园?满地枯枝败草,除了寂静,只剩下荒芜。就是这样的废墟让人称道了千百年?

 

  站在园内的时间长了,多少有些领悟,几根草,几棵树就构成了非凡的气度,辉煌的文化在这里沉淀下万千不朽的风韵。无所谓殿宇的繁华或败落,也不必理会金银玉器的堆积,几张宣纸散发出浓重的墨味就是一切存在的意义。端正地坐在时间的两个端点,默然忍受着时间的蒸馏和野草的蔓延。卸去名利的追逐,练就与世无争的气质。

 

  就像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,仅寥寥数句禅机妙语就显得深不可测。

 

  气质是无法作伪的。不管金谷园如何荒芜,都隐含着一番王者气派。只是不似从前那般气势逼人,庄严之中还有几分轻柔。

 

  现在的金谷园并不美,甚至还不如一块普通的草坪。满园的枯枝败草毫无典雅可言,但能领略到一种含蓄的情感,很不具体。斑驳的砖石和恰到好处的荒芜巧妙结合,把文化的气息渲染得更为厚重。金谷园之所以迷人,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废墟。为历史沧桑变迁作为见证,正像一位从少女时代走过来的老人,虽没有青春的亮丽,但在纵横的皱纹里有着岁月磨损的痕迹。

 

  我一向是不赞成人们对遗址进行修复的。修复的永远是躯壳,精神文化永远不会被修复,只能发展延续。过多虚假的掩饰淡化了真实的部份,真正令人感动的气韵在精致石板门墙的压迫下迅速老化消解。人们当然不会故意去对文化损毁,但是关于文化复原的问题始终处于一个很低的层面。复原得太急躁了,无异于自我损毁。

 

  与其面对着富丽堂皇的复原遗址,我更愿一个人呆在荒芜的院落。不需要赞美,一棵草、一把土,足以让人感动。

 

  洛阳在历史上占据了太长的篇幅,风流了太久。总走在时代最前端的人,再坚强也总会疲惫,洛阳该停步休息一下了。于是,金谷园没落了,洛阳没落了。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嘲讽洛阳今日的衰落,当人们开着跑车在海滨与乡镇间奔走度假时,洛阳早已退出了辉煌的角逐。

 

  洛阳寂寞了,但文化应该在寂寞中日趋成熟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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